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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倭乱30（第1页）

濯圣元年的二月，春寒料峭，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倭人的船只依靠大雾掩护悄然出现在海平线上，最终选定先选择在征东行省的南安登陆。郡守崔洪敏通告全城，及时疏散了百姓，只留下五百精壮断后。逃难的队伍一直向北行进，未有停歇。

“这对面多少人啊，怎么都杀不完！”

“海上的船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人也少不了。”

“还好我家有五十两的生息银在，以后也不用靠我这点俸禄养活了。”

“说什么话，咱们今天奋力死战，明天回去喝酒吃肉！”

这边的五个壮士被一群倭兵围在了一起，他们相互依靠，奋力抵抗，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反而越战越勇。他们的军服上绣着相同的袖标，表明他们是一个营的兄弟，其中有两个甲士特别引人注目，一个穿着半身甲，一个则是全副武装。这两人顶在南面，勉强抵抗散兵的攻势。

帝国标配的一套全身甲要有四十斤，几乎是倭兵轻甲的五倍，他们使用的长刀也极其锋利，可以一刀将着甲倭兵劈开。

倭兵还在源源不断地登陆，沦陷的南安城的城墙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徽旗，还有不断外派的小股部队，专门扫荡乡野。

南安离开州有五百里，是防倭都第一线，但是由于情报传达错误，大部分守军都去被调动支援他处了，只有五千余人守备城池，而大多数人也在第一轮炮击的时候战死了，剩下不足一千的兵勇则负责掩护民众北逃，也有一部分损失了。

新军二十五营的一百余人和镇东行省的两万先遣军几乎是同时到的开州，云天长和楚氏兄弟则跟着康文光一起出发了。新军和镇东兵都是外兵，没有指定的长官临阵指挥，就都要归康文光节制。

康文光和李恪并马前行，路过拒马和栅栏，看着远处低矮的城墙和破碎的塔楼，心中也不是滋味，这倒不完全是因为这几个有背景的小娃儿被人骗到一线亲冒箭矢而心疼，还有一丝对新军境遇的感叹。

也不知道当年一起杀出开州城（中京）的那一批新军现在是什么样，到底是他们也参与了叛乱还是得以保全，他问过上头，但是没有回信，但有消息称有一部分新军被各处调动，没有参与进去，其中就有可能有那一批人，这他才把心放下一半。

“刚毕业就被分这，真是苦了你们这些娃儿了，尤其是你，好端端的皇子不当，非要来这异国他乡当什么新军。”

“主要是父皇一直想要把新军的体系引入回去，所以才派我来。”

“要我说，这什么新军了、禁军了的，别搞那么多，打仗确实猛，但是管不住就会被他们控制，帝国几代皇帝都受够新军了，要不是他们出力最大，三十几年前帮太上皇夺了大位，估计就要被废了。”

“其实我们主要是想学习学堂制度和选拔制度，像这种动不动就以下犯上的军队，我们也有......”

“你们也有？我记得古书上说，以德追祸，尤以宝玉续断手，有易身之患，但好像我们两国的主子都喜欢这样做。”

“好像的确如此。在下受教了。”李恪在马上行了个军礼。

康文光仔细打量他一眼，尤其是看了看他下巴上新刮的胡子，然后直视前方：“哪来的教，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对了，郡主怎么没来，她不是也有官职吗？”

闲了一路的云天长抢话道：“梦姐被上位派来的神武卫关禁闭了，上位一直想让梦姐在宫里陪着，但她又觉得宫里憋屈，一来二去上位只好同意她出来历练，但到了开州梦姐犯了禁，于是就被神武卫带走了，但是我觉得梦姐软磨硬泡也能逃出来。”

康文光点点头：“哈哈，郡主不安分这点和王妃很像啊。不过也是，这战场凶险无比，她一女孩子家的确不该来，在宫里吃喝玩乐多好啊！要真想上战场历练一番，也要等殿下的大军到了，在他身边做参谋，才算像话。”

听到这里，李恪下意识地拿捏了下措辞：“康帅，你的意思是皇帝陛下和王爷都领兵过来？”他整个人骑在马背上，身子被绣着鹰徽的紫色罩袍裹着，是神父要他到了开州地界就披上三天的，他乖乖照做了。

“是，皇上那里五万的兵，王爷那里四万的兵，到时开两个战线，争取推到岛上！”

“上岛！”云天长战史背得很好，知道帝国几次登陆倭寇本岛作战失利，听到康文光的这番话顿时来了精神，“哈哈，看起来康副帅对局势还挺乐观。”

“乾德一朝，就把他们推下去两次了，如今再推下去也不是难事，只是这次别再遇到风暴就好。”

众人过了紫金关，就要去南安，康文光吩咐轻骑先行探路，免得遭遇伏兵。斥候探出去很远，回来报告说敌人都在乡下掳掠，少数散兵都被他们清理了，在远处还发现散乱的南安城防营战士的遗体，就连身上的甲胄都保留完好，没被敌人捡了去。

“南安城上大概有多少种徽旗？”

“六种。”

“好。看来这是倭人内部又有分歧了，传我命令，五千人留守紫金关，一万人随我去南安东门，剩下的五千人和新军作为预备队，就驻扎在两军之间，新军自行指挥，但不得擅自触敌。”康文光指着一处陡峭的坡地，对李恪等人吩咐道。

“得令。”众将官行了抱拳礼，李恪则是率他这一个营的新军在坡地东南驻扎下来，设置好岗哨和警戒线。

此处地势不算险要，但足以观察全局，尤其对南安方向的视野极好，可以很清楚地观察倭兵的动向。李恪立在原地，通过随身携带的望远镜向康文光所部方向看去，镇东的兵部队如同一条长龙，沿着地形蜿蜒铺设，绵延不绝，两翼展现出的阵型，与新庭禁卫军常用的紧凑盾阵颇为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李恪又看向南安城门，望楼上还有几个无甲倭人在那里嘲讽，他靠近了云天长，问道：“这倭人到底什么来头？看起来和其他国家的人有很大不同。”

“这倭人是东面岛上的蛮夷，有说法最早是镇东行省的一批人移民过去演化到现在的，他们大多身材矮小，但是身形灵活，头脑简单，但打仗也很凶猛。他们人人尚武，几乎全民皆兵，这次入侵，几乎是动用了全部家底。论残忍，他们第一，没人敢称第二，南安的民众撤退及时，要不一个都活不下来。他们所到之处，烧光、杀光、抢光，几乎无恶不作。”云天长在他身后，也拿着长筒望远镜紧盯着南安，“对了，你仔细看他们的旗子，他们的旗子不像帝国这样统一，他们城墙上插着的旗帜，上面的每一种图案都代表一个家族，一般带兵的是他们的族长级别的人物。你看右面，那边的三面纯色青鸟旗是一个联盟，花色猛虎旗则是另外一个联盟，他们一方主张海战，一方主张陆战，他们在城里决策的票数大概是三对三，所以康帅才说他们内部出现分歧。”

李恪也掏出自己随身的望远镜，一样看向南安：“没有节制，那就是内部一团糟，都能打出这样战绩，这样的敌人最是难缠。”

云天长放下望远镜：“不得不说，这小筒子就是好用，自从有了它，侦查敌情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用肉眼瞪得眼睛生疼。”

“注意！西北方向有动静！”正当此时，有士兵指着西北方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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