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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身世来历（第3页）

说到这里，涿光合上眼，轻声道：“师兄，我回溯至此的理由，并不如你以为的那般光风霁月、大公无私，我亦有私心。修为被毁，无家无归，上一世的一切于我而言已无半点值得惦念的东西。那具残驱，弃了又何妨，不如回到最初，一切从头来过。”

涿光没有看他，只偏过头转向一边，低喃道：“师兄，这样的我，或许会令你失望。”

林初听着涿光的一字一句，只觉她语气虽平静柔和，却令他好似被针扎一般，心中痛楚细密绵长。

他此刻才意识到，或许是自己此前每一次的话语让师妹产生了压力，经年累积，最终在此刻选择向他剖白心中真实所想。

林初看着涿光，恍惚间，过去那个想来冷静果敢，悍勇无畏的形象在眼前缓缓消融。

此前，他心中的师妹，如高山、如静水，渊渟岳峙，无所畏惧，亦无法撼动。

时至今日，在他们成为师兄妹两年后，他好像才重新认识师妹，不……是重新认识了涿光。

心中情绪积攒到极致，让林初再也顾不得礼数，一步上前，攥住涿光的手，语调急促却认真，说道：“人又如何能保证绝对的公正无私？你不能，我亦如此。直面真实的自己，就算曾有一晌丑陋的瞬间又如何？那才是真实的你。”

“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你因何而选择回溯，你都已经放弃一切来到这里，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尽力救了所有能救的人。”林初一字一句，声音明朗而铿锵有力，“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天下大义之人，真到了兵临城下之时，又有几人能如你这般慷慨英勇。”

“师妹。”林初说着，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他稍稍停顿片刻，缓了语气，专注地看着涿光，认真道，“你今日所言，方才令我惭愧悔恨。”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妹。”@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闻言，涿光真切地愣了一晌，眼中划过如水般柔和却冷然的光，按捺住自己下意识想要抽出手的本能，顺着林初激动之下的力道靠近了些，将脸埋在他肩头。

“师兄。”涿光并未抬头，只埋在他肩头闷声说，“你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

他们靠的太近，以致于林初根本看不到涿光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担忧与不确定彻底散去，唯余深潭般的平静。

如她所料，这个解释足够完美，足够在很长一段时间，打消林初对她的怀疑。

如今，在世人眼中，崇安帝姬已死，她本不该将这桩本应封存的往事再揭开。

可她相信，以林初的为人，就算到死都不会说出她的身世。

遗迹内外，接连数月的奔忙、神战、布局，都未令她感到疲惫，而此刻，惫懒倦怠忽地涌了上来，让她愿意停留小憩片刻。

闷闷的声音再度从肩头响起，林初听着涿光说：“师兄，我有些困了。”

其实还有太多疑问来不及解释，可林初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方才上午，晴光大好，明亮却不灼眼的日光落在房间里，街头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正是各自奔忙的时刻。

林初抚着涿光的发顶，温声说：“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睡吧。”

涿光合上眼，汹涌困意袭来，她难得放任自己在上午酣睡过去。

意识朦胧间，涿光想着，她素来不信“永远”二字。

师兄定会对她失望的，在他知晓真相的那一日。

不，到那时，或许不是失望，是恨。

第101章论道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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