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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3页）

&esp;&esp;除了抽旱烟，还是抽旱烟。

&esp;&esp;孙天成老婆哭累了，坐在杂物堆里，眼神发直，直愣愣不知道看向何处。孙天成脚底下，扔了一圈儿烟头。

&esp;&esp;两个人都像泥塑木雕，谁也没动一动，像两个摆在灵前的纸扎娃娃，没有一丝生气。

&esp;&esp;“吱呀。”

&esp;&esp;孙天成的婆娘微微转了转眼珠，孙天成也偏头看向门口。

&esp;&esp;“许是听错了。”他心想，这时候会有谁来。

&esp;&esp;还没待他把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脚边烟上，大门开了！

&esp;&esp;开就开吧。这日子过得忒没盼头。

&esp;&esp;孙天成和他的婆娘，没有一人站起来迎客。有今天没明天，还不知道明天怎么过，才不管来的人挑不挑理。

&esp;&esp;来人显然不会挑理。

&esp;&esp;来的人，是和他家“同病相怜”的连襟黄大牙两口子。

&esp;&esp;黄大牙的婆娘，孙天成老婆的姐姐，整个人同样死气沉沉，两眼肿得跟核桃一样。

&esp;&esp;看到自己姐姐和姐夫，孙天成的老婆眼神活泛了一点儿。自家虽然亏了钱，但大头还是姐夫黄大牙亏得多，姐姐日子要比自己更不好过。孙天成老婆有了一丝心劲儿。

&esp;&esp;她勉力起身，进屋给黄大牙和自己姐姐搬了两把凳子。

&esp;&esp;“老孙，瞧你这颓样！”

&esp;&esp;黄大牙站在凌乱的院子中央。他没有坐孙天成老婆搬来的凳子。

&esp;&esp;与院子里死气沉沉的三个人明显不同，黄大牙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惊人的亢奋。

&esp;&esp;比起之前，他眼窝深深凹陷了下去，眼底浓重的青黑色，而两个小眼睛，却亮得吓人。

&esp;&esp;他叉腰站在院子里，对孙天成说：“老孙，咱没有退路了！事情已经闹了出来，爹妈都没了，债主马上上门追债，咱往前横竖日子不好过，不如咬咬牙干票大的！”

&esp;&esp;“小打小闹算什么。”黄大牙咬牙切齿：“就是你前怕狼后怕虎，畏畏缩缩，咱才落到这步田地！做生意最怕犹豫。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咱两家欠的钱，你看着多，真把生意做起来，分分钟还上。”

&esp;&esp;“我告诉你，我已经想好招了。咱用咱手里现在有的种子当引子，去全国各地跑市场，告诉他们，我们要在山水镇，不，西河市的人民广场上，开一场全国订货会，只要参加订货会的，现场每人免费领10斤种子，订货会上订货，价钱比市场上低一半！我不信全国这么多人，没一个来的。我告诉你，我算了，哪怕只有十个人来，咱欠的债钱就挣出来了！”

&esp;&esp;“老孙！老孙！”

&esp;&esp;孙天成抬头看向黄大牙，黄大牙逆光站在院子里，看不起表情，说出的话格外响亮。

&esp;&esp;“老孙，你知道我，最讲意气。这回亏本，还连累了咱两家的老人，哥哥心里，这个难受啊。”黄大牙突然声泪俱下，他此时似乎患了“道德分裂症”，在他叙说的未来打算愿景里，剑走偏锋坑蒙拐骗，已经完全忘却了哪怕最起码的道德和品格，然而话锋一转，却对连襟孙天成表现出十分淳朴的意气和责任。

&esp;&esp;“我在这里发誓，绝对带着你挣大钱。这回不用你投一分钱，只出力，利润咱哥俩平分。”

&esp;&esp;孙天成低下头，坐在尚未完全拆除的灵棚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听着黄大牙的言论，看似无知无觉，没有任何反应。然而不得不承认，即便到了此时此刻，对黄大牙的一番话，孙天成的内心依然如松涛山风拂过，油然生出异样的感觉。

&esp;&esp;“我……我……”孙天成回想起命运的齿轮

&esp;&esp;◎命运的齿轮◎

&esp;&esp;一瞬间，会场里所有的目光聚焦在魏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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