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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太学院。
萧墨准时到场,面容虽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他径直走向藏书阁,调阅《钦天志?异闻卷》。刚翻开一页,便见记载:“景和七年,紫微垣现逆婴星,同时宫中屡闻莫名铃声,值夜太监三人暴毙,瞳孔留银莲印记。”
他心头一震。
继续翻阅,又有记录:“景和九年,皇后施氏突患怪病,需每日焚香静修,所用香料含‘忘忧草’与‘魂引砂’,疑似通灵之物。”
正看得入神,背后传来轻笑:“哟,小大人也在研究这些禁忌之书?”
周灵芸摇着折扇走来,今日换了身湖蓝长裙,发间簪一朵白玉兰,清丽脱俗。
“你查到了?”萧墨合上书卷,直视她双眼。
“查到了。”她收起嬉笑,压低声音,“施皇后七岁那年,确实有个游方女道入宫说法,自称‘玄阴子’,专修驭兽通灵之术。那人只待了三个月就消失了,临走前给皇后留下一枚金铃,并说:‘待汝长大,铃响之时,便是吾归来之日。’”
萧墨拳头悄然握紧。
果然,一切都能串联起来。
梦境、铃声、银莲、控兽令、祭天大典……这不是巧合,而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精密布局。施皇后早已成为某个“更高存在”的信徒,而他自己,则是这场仪式的核心祭品。
“还有件事。”周灵芸犹豫片刻,“我爹让我警告你,最近别再去听雪轩密道。昨夜有人发现地道中有残留灵气波动,极可能是被阵法反溯追踪。若再靠近,恐遭‘锁魂钉’暗算。”
萧墨冷笑:“他们越是怕我知道,就越说明真相就在那里。”
当天傍晚,他借口巡视边防军情,独自潜入东偏殿废墟。此处原为太后居所,后因火灾废弃,正是听雪轩密道入口所在。他依母妃留下的暗记推开石板,钻入地道。
地道深处潮湿阴冷,墙壁刻满古老符文。他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在一处裂痕处涂抹,果然显现出一行小字:“龙脉断,铃声响;子代母承,魂归故乡。”
“子代母承……”萧墨喃喃,“难道施皇后无法亲自完成仪式,所以要用我代替她成为容器?”
突然,头顶传来脚步声。
两名黑衣侍卫提灯走过,低声交谈:
“李监正说了,只要在祭天大典前让萧墨多接触几次镇魂钉的气息,他的灵台就会自然松动,到时候只需铃声一引,真灵立刻归位。”
“可万一他反抗呢?听说他已经察觉不对劲了。”
“不怕。钦天监已在太学院布下‘迷心阵’,每日讲学时释放幻音,慢慢侵蚀他的意志。再过两个月,他就只会乖乖听话了。”
萧墨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一招温水煮蛙!表面让他读书治国,实则用无形手段腐蚀心智,让他自愿走上祭坛!
待二人走远,他迅速记下路线标记,悄然退出。
回到府中,他立即写下三封密信,分别送往兵部赵崇安(虽曾提议送质,但实为母妃旧部)、国师府隐世高人慧明禅师、以及边境驻军统领萧烈(族叔,掌握三万铁骑)。信中皆只一句话:“三月之后,祭天台上,血染宫灯。”
然后,他取出一枚铜镜,置于案上,点燃三支紫香。
这是母亲教他的“问心术”??以香引魂,照见本我。
烟雾缭绕中,镜面泛起涟漪,竟映出两个影像:一个是八岁孩童,天真无邪;另一个则是青年模样,身披战甲,手持长枪,脚下尸山血海,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火焰。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萧墨问。
镜中青年缓缓开口:“我是未来的你,也是你若顺从命运将变成的样子??被剥离意识,成为他人躯壳,征战四方,屠戮无辜,只为成就她的野心。”
“而那个孩子……是你最初的纯真,已被层层谎言掩盖。”
“你想活成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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