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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声微弱，但如要有心就会发现，更何况叶泊舟靠在厨房的玻璃门后，在叶柬进门的第一时间，转出门装模作样地甩了甩手上刚刚淋上去的水珠，不甚在意般看着叶柬说：

“我刚刚已经把碗洗了，”客厅的光亮如白昼，叶泊舟直觉叶柬有些不对劲，他到嘴的别扭话直接掰直：“你晚饭吃过了吗？”

叶柬假借换鞋的动作掩饰遮掩胃部的手势，闻言，他无事般直起腰，嘴角弯起，轻飘飘带过话题：“嗯，我还买了甜品。”

视线被挡住难知全貌，叶泊舟走近才看见，玄关台阶下的大大小小的包装盒安静坐在陈列，稍显散乱。

叶泊舟疑惑地看看叶柬走向卫生间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一群小盒子，小声嘀咕：买这么多，不怕坏牙吗。

一墙之隔的卫生间里。

傍晚只在店里喝了口柠檬水，因痉挛连带起空腹的酸蚀，叶柬压住喉咙撑在水池边干呕，空空如也的胃吐不出什么东西来，胃部刺痛感麻木神经，确定不会呕出声，他才敢留给自己暂时性的松懈，颈脖处的红痕轻柔扫过，仿佛缱绻曾经，又在厌恶过去。

叶泊舟将东西塞进冰箱，才迟疑确定这家店好像很难预定，成澈嘴馋，说那家店老板非常有眼光，为此还偷偷炫耀过自己的俊朗非常，若不是靠他的脸蛋，成澈揽镜自顾洋洋得意：“若不是我，你估计这辈子都排不上队。”

一向不与他在嘴巴上计较的叶泊舟听了这话都想一脚踹得他跪地求饶。

嗡嗡——

是手机震动声，网瘾少年叶泊舟机不离身，循着声源找去，竟然在玄关的柜子上，手机与钥匙放在一起，估计是叶柬刚刚一同搁下的。

注意到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叶泊舟犹豫地看向卫生间方向，震动声又响又急，仿若有什么重要事情，叶柬进去也有些时间了，叶泊舟有些尴尬地想，成年人的烦恼有些多啊。

还在犹豫是否捏着手机去卫生间门口唤一声，因为傻站在玄关柜边等待更是奇怪，偏偏这边成澈恰好发消息过来，是他和店里的姐姐们一起吃饭的照片，并附上一句潦草却言简意赅的总结：“幸好你不在。”

这让叶泊舟又想起他念念不忘叶柬恨不得掉下口水的模样，无名火再起，就这背景嗡嗡的震动给对面的傻子发消息：“滚。”

撑不死你。

晚饭只寥寥吃了几口的叶泊舟肚子响了几声，是对叶泊舟苛刻的不满控诉，别人在外吃好喝好，会旧友交新朋，他叶泊舟倒好，吃一肚子气回家。

最后，客厅里嗡嗡的震动无人理睬，冰箱窸窸窣窣像是闹了老鼠。

明晃晃的灯自顶部悠悠洒下，惨白面庞笼罩一层薄薄的阴影，稀释苍白无力，注入眼中晦暗，叶柬从镜子里直视自己眼底残存的恐惧，闭上双眼，在无边黑寂中，鬼魅般的脚步声敲在耳畔，一，二，三。

“咚咚咚——”他在心底倒数，叩门声如约而至，他猛然睁开双眼，镜中冷漠的表情被眼睛出卖，大亮的空间压迫得他不住大口喘气，唇色被黑暗吸走，徒留下眼中极浓的黑，与满室的明亮抗衡。

“你还好吗？”叶泊舟已经吃了三块蛋糕，一盒泡芙，外加一盒五颜六色的饼干，胃不吵不闹了，可嘴里神经被糖精麻木，失去对甜品的欲望，而待在玄关柜上的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

或许是问话里的关心令叶柬平复，不过也可能是入目光明让他安心，他回应到：“我没事，”他打开门，冲叶泊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好着呢，“天太热了，胃有点难受，现在没事了。”

“哦。”

又在骗人。叶泊舟神色淡然，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眼睛状似随意地盯着叶柬弯起的嘴角，在叶柬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移开视线说：“你的手机快响二十分钟了。”

叶泊舟转身离开的瞬间，余光捕捉到叶柬抿了一下嘴，本打算回房间洗漱的脚步顿了顿，自然地转向客厅，手上熟络地敲狗盆，嘴里还叫着：“狗子，过来吃饭了。”

醋溜狗扭着屁股哒哒地跑过来，厚重的毛发甚至能看见风的走向，丝毫不在意叶泊舟还在用无名狗的方式叫唤他，有奶就是娘才是硬道理。

叶泊舟打开手机摄像，饶有兴致地给吃的满地都是狗粮的小畜生拍丑照，给他外出半月享受二人世界的老父母发去诚挚问候，附图是口水与乱毛齐飞的狗照一张。

叶楼起在群里默默打了一串哈哈哈，并紧接儿子队形，发了一张许恬玩水上摩托飒爽的背影。

许恬在群里很少说话，叶泊舟曾亲眼看见她把这一家三口的群设为免打扰，四舍五入成了他和叶楼起的二人会话框。

他妈正在飒爽海风中享受速度激情，叶楼起则小媳妇状可怜巴巴地抱着包在一旁负责拍照。

想到这，叶泊舟不可避免地想起叶柬，这些年，他责怪小叔叔不告而别，甚至不愿意主动联系，可他心底真正不敢承认的是叶柬想要离开这一事实。对比叶泊舟，许恬，叶楼起，叶柬更愿意回到自己的妈妈身边，即便她曾抛弃他，即使，他和这个家庭生活了十年。

如今，他也因失去选择回归已空缺五载的家。

叶柬拿起哀嚎不止的手机，浓黑的眼珠机械地扫视，机身微热，因他手部温度过低，竟然生出烫手的错觉，敏感的触觉系统汇总至大脑，与胃部密密麻麻的痛感反应爆炸，他死死按住关机键，伴随一声得救的呜咽声，归还这片空间寂静。

叶泊舟余光凝聚玄关处，在叶柬转身的瞬间眼珠摆正，名为少玩手机的群聊里，顶着蔚蓝大海头像的叶楼起问道：我拉小柬进群了？

这个问题唯一需要征求意见的对象只有叶泊舟，他爹叶楼起似乎一直对叶柬的离开带有愧疚，许恬认定这为追悔莫及的假仁假义，她一直认为叶楼起这个哥哥做得极为差劲，叶柬选择离开真是明智之举，这样的吐槽叶泊舟从小听起，叶泊舟则认为，叶楼起的小心翼翼在于他对叶柬离开真实原因的刻意含糊，还有对其任意加工的故意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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